第57章 真心還是假意 你只是他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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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思白查看那些遞過來的綜藝本子, “我明天就要工作,怕沒有功夫招待你。”
“你忙你的。”顧遠自來熟地躺在床上,呼吸被褥中充盈的信息素味道, 精神不自覺放松。
傅思白:“你還打算在這睡下了?我這可就一張乾淨的床。”
“睡一晚怎麽了?我們之間的關系沒必要這麽生分吧。我睡相也不賴,絕對不會打擾到你。”
顧遠毫不吝啬誇贊起自己的優點,雙手背在腦後, 歪着頭看傅思白, “居家, 會做飯,又會照顧人, 年輕身材還好的男人你上哪找去。”
青年捧着一卷書,頰邊青絲輕掃眉目, 光影從窗邊照射,□□流暢的鼻梁到起伏的唇線, 每一處都恰到好處,大抵是有些疲憊, 眼神裏少了些人前的不近人情,如果他願意輕聲好語地說句話, 估計沒有人能抵擋住這具皮相的誘惑。
顧遠不自覺出神, 愣愣看着傅思白乍現的笑意。
“睡相很好, 絕對不會打擾?你知不知道自己有愛磨牙的壞毛病。”
顧遠的表情如遭雷擊,顫着眼皮, 仿佛聽到什麽難以置信的東西, “怎麽可能!之前睡宿舍的時候, 別人從沒說我有這毛病。”
在大灣區的那段時間,顧遠總賴在他房間,傅思白半夜夢到自己被一只大章魚捆住, 尖銳的口器差點咬破他的血肉,醒來發現是顧遠,叼着他後頸。
他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,就是第一時間往脖子後面塗藥膏。
顧遠睡覺很安靜,但絕對算不上老實,比如手腳亂放亂摸,傅思白因此做了不少鬼壓床的夢。
傅思白繼續道:“還有動手動腳。”
顧遠很想為自己辯駁,那不是因為傅思白香得他受不了。如果可以的話,顧遠非常願意把傅思白變成小人娃娃天天挂在身上,省得他忙起來就不見人影。
“這次絕對不會打擾你。”顧遠背過身去,想傅思白是不是在唬他,拿出手機,已經不自覺搜索。
跟老婆睡覺磨牙怎麽辦?
百科醫生建議:為了感情和諧,可以先分床睡......
這是什麽垃圾建議,分了床還能和諧嗎?
顧遠果斷去瞧李光風的聊天信息框,最後一番溝通得出他是被過量信息素引發的心理問題。
簡而言之,就是饞了。
原來是信息素影響,顧遠心裏松了口氣,只要不是什麽奇怪的疑難雜症就好。
他承認非常饞傅思白的信息素,可傅思白就對他的信息素一點感覺沒有嗎?
濃烈的紅酒味悄無聲息充斥房間,一點一點生出爪牙挂在青年身上,青年的神情依舊專注,只是打了個輕微的哈欠,然後把窗戶開得更大,讓外面的冷氣灌進來。
顧遠:“”
合着他的信息素只有催眠的效果,網上說的難道都是真的,beta都是十足的性冷淡?
他一個大活人躺在這,還不比不上破工作重要。
傅思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了過去,醒來的時候,天色已經黑了,只有稀薄的星光在房間裏淡淡灑了一層,身側還有另一道呼吸聲,顧遠蜷縮在一邊,雙手克制地放在一側,腦袋緊挨着,靠在他的肩上。
李光風說過顧遠這種超感知天賦,任何刺激對他都是成倍的負擔,他的精神是沸騰的海,永遠不會安寧。
李光風也說過,他的信息素是顧遠吊命的解藥。
傅思白聞不出自己身上特別濃烈的信息素味道,想了想平生所學的常識,好像也沒有教過beta如何釋放信息素。
準确的說beta并不發達的信息腺,不具備那樣的本能,那點信息素風一吹就淡了。
他剛嘗試着釋放一點,身後就被炙熱的胸膛貼近,一只臂膀摟着他的腰腹處,“你睡不着?”
傅思白心想,他的動作不大怎麽把人吵醒了,不該是呼吸吧。
貼近的身體摟得更緊,困倦的氣息吹拂耳側,傅思白覺得有些癢,縮了縮身體。
顧遠:“要不要聞聞我的信息素?”
傅思白遲疑着:“可我好像……沒有聞到。”
卧室的窗戶已經封死,但是這對于遲鈍的beta而言,遠遠不夠,顧遠拉起被子蓋在兩人頭上,釋放的信息素瞬間将兩人籠罩。
“現在聞到了嗎?”
beta一般最先聞到的不是Alph息素的味道而是一種讓人 不适的壓迫感,但現在傅思白感覺顧遠的信息素似乎很克制似的,只是一點一點讨好地過來觸碰,慢慢的,傅思白也聞出了那道與自己不同的氣味。
“有點......像是紅酒味。”
還是釀到恰到好處的,睡前一杯剛好安神,傅思白心裏這樣想着,眼皮越來越沉。
顧遠無聲失笑,像是已經無可奈何。
當安眠劑就安眠劑吧,也不是全無用處。
*
房間裏一旦少了人就顯得空蕩,從走廊望到陽臺,好似一條望不到邊際的隧道,之前顧遠還覺得東華苑這套房有點小,現在看來卻覺得空蕩。
書架空的,桌子上除了兩個杯子也是空的,抽屜裏也沒有東西可放,以至于大部分抽屜已經空得落灰,家具更是少到可憐。
顧遠覺得是該添置點東西,哪怕只是無用的裝飾品,也比這樣空蕩得沒有生活氣息好。
傅思白已經離開六天,房間裏的信息素味道早就消散,只有灰塵和家具味道混雜的沉悶。顧遠打開陽臺通風,讓智能家居機器打掃房間,沒過一會兒快遞便依次上門。
大大小小的裝飾家具搬了進來,牆紙壁畫燈罩擺件一應俱全,還有咖啡機面包機一堆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機器堆滿廚房。
連冰箱也被塞滿水果飲料零食,陽臺擺了一處小茶幾,顧遠覺得到時候可以擺上一瓶鮮花,或者水果,和傅思白一邊曬太陽喝咖啡,不過,傅思白最好不要喝着咖啡提神工作,浪費了這麽好的觀景地段。
手機鈴聲響起,在桌上發出嗡嗡嗡的震動聲,顧遠放下收拾好的垃圾,看了眼才接通。
“顧遠你沒事吧?”
打電話的是年輕的輔導員,面對自己的學生語氣卻是小心翼翼,顧遠從開學到現在就只見過這個導員一面,除了群裏的@消息就沒見到個人,要不是通話上标記的導員兩個字,顧遠都快忘了這號人物。
“我沒事,您有事?現在假期應該還沒過吧。”
“哎呀,不是我故意打擾你,你父母那邊說你出了點事找人都找我這邊了,你要是沒事,好歹回個電話。”
“知道了,您要是沒事我就挂了。”顧遠已經沒有興趣閑扯,挂了電話,就把手機丢到桌上,大早上難得的好心情又被打擾了。
還沒消停一會兒,手機便又開始響動,急促的震動幾乎要把桌面的大理石磕碎。
顧遠沉下眼,望着手機上的名字,嘴角流露譏諷,打開免提,果然是讓他生厭的吼叫。
“是不是你乾的?我被革職是不是你乾的!你就是純心報複是吧,撬掉老子的官對你有什麽好處!”
顧遠擦着雙人擺件上的灰塵,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回了句:“你的位置繼承了誰的福澤心裏沒有一點數?指不定是哪個早就看你不順眼的人做的呢。”
顧德貞的聲音氣到發抖,“放屁,舉報文件我找人查了,你當我不知道!你還嫩了點,手腳做的不乾淨,我真沒想到是你!你怎麽混到鍛造局的!”
顧遠知道自己查的事情瞞不住,但他并不在意被顧德貞得知,“我也沒想到我一個外人查的這麽輕易,你猜我為什麽能夠輕易把手腳伸進去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,顧遠卻殘忍的把真相剖露。
“德不配位,必有災殃。你既沒本事還擾亂了鍛造局的風氣,早就有人看不順眼,跌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,我根本不需要多費力氣找你做的髒事,就有人把證據推到我面前。”
“不然,我小小的在校生有何本領推動您這尊大佛。”
顧德貞最怕別人罵他沒本事,也怕別人知道他沒本事,僥幸獲得權力之後,便想着如何能快速獲得利益,獲得榮耀,他害怕這些東西有一天會離他遠去。
可這恰好讓他更早步入絕路。
顧德貞像是窮途末路的困獸,拼命做着最後的嘶吼,極盡惡毒的咒罵:
“我怎麽沒在你出生就掐死你,你就是一個災星,禍星,和你早死的叔叔一樣,都是天命孤星,沒有誰會陪在你這種異類身邊。顧平安三十多歲就死了,你以為你能活多久,天生的劣等基因,你才是該被淘汰的殘次品。”
顧遠以為自己會憤怒,沒想到卻意外平靜,這些謾罵如何都不能在他心裏砸出水花,他只覺得痛快,挖出陳年腐肉的痛快,不用忍受惡臭的腐肉粘附在自己身上。
“放心,我會過得比你好,也比你的那個乖兒子好。”
顧德貞的怒罵戛然而止:“你什麽意思,你還對付你弟弟,畜生!你弟弟什麽都不知道。”
顧遠:“顧家有多少乾淨的,你還是祈禱他的學校是自己考上的。”
顧德貞:“無疾的學校真是他自己考上的,你不能連他也害......”
顧遠掐斷他的話:“我不動他,不代表其他人不動他,你們好自為之。”
電話裏的聲音變了,應該是羅雨林搶了他的手機,泣涕漣漣哀求:“顧遠是媽媽對不起你,一時糊塗,你原諒媽媽吧,顧家終歸是你家啊,一群人闖進家裏把家裏所有東西都查封了,你爸,還要被帶走調查,顧遠離幫幫媽媽,幫幫家裏。”
回應他的是一句冷淡的話:“對不起,羅女士,顧家從來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羅女士”三個字仿佛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,那點靠血脈維系的可憐親情終究是斷了。
羅雨林茫然地看着臨時找的簡陋出租屋,逼仄的空間散發揮之不去的腐爛黴味,一家三口人擠在一處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,可她都不敢出門面對那些嘲笑的目光,後半生似乎都要腐爛在這件不見天日的小房間。
恐懼和房間裏的陰冷一樣如影随形。
挂斷電話之後,顧遠将那些聯系方式一一删掉,心裏反而愈來愈輕松,他的世界不需要有太多吵鬧的聲音。他也不容許有人破壞他現有的一切,如果有障礙那就一一拔掉。
雙手擺件擦得噌亮,精致的白瓷釉面反射柔和的光暈,生有雙翅的天使,将幸運花環賜予了乞求的信徒,小男孩抓着這份恩賜,也抓着天使的雙手。
擺件底座是一片土地,将兩人連接得密不可分,顧遠滿意地放在櫥窗最明顯的位置。
他早就在網上訂了貨,直到今天才拿到滿意的成品。做陶瓷的賣家是個幾十年的老店,老板脾氣有點臭,一直說這擺件更适合用古希臘的面孔做臉模,滔滔不絕發揮自己的審美,後來顧遠加了錢才讓對方閉嘴,一五一十按照他的要求制作。
顧遠的手機又響了,這次是錢辛發來的消息。
礙眼的東西都湊齊了,今天正好一起收拾。
錢辛:“顧遠,照片我已經安排人散布出去了,我就不信盧家這樁婚事還能成,盧文利還想像他姐姐一樣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。”
顧遠:“辛苦了,改天請你吃飯。”
錢辛:“不用客氣,我早就看盧文利不順眼,就等着這小子倒黴。盧文利要是攀上那位議員家的千金,豈不是比現在還要狂的沒邊,想想就可怕啊。”
“嘿嘿,婚禮果然暫停了,哎,我怎麽看到一個人挺像......”
顧遠:“誰?”
“啊,沒什麽大概是我看錯了,現在不方便跟你發消息,我先不說了。”
顧遠也沒繼續追問,繼續抓緊收拾房間,按照傅思白的行程來看,這兩天應該有個休息的空隙,也不知道傅思白會不會回來,他想着把房間收拾好再問一聲。
雖然只是訂婚宴,盧家這邊也做足了面子,方方面面都問了老丈人的意見,張議員那邊不急着馬上結婚,分明還有考察盧文利的意思,半年裏盧文利一直被自己姐姐敲打,私下收心少跟狐朋狗友來往,多陪陪那位張小姐。
盧文利跟在張小姐後面又是提裙又是說情話哄人,一身妥帖的西裝加上一絲不茍的發型,還真有點人模狗樣,哄得那位張小姐笑意不止。
從側門進來藏在人群裏的傅思白不由暗自稱奇,盧文利這種人居然也有伏小做低的時候。
裏裏外外都是人渣,攀上個富家小姐居然順利上岸了。
婚禮發生意外,盧文利說是有人破壞,保證自己一定會馬上處理好,叫人把張小姐帶下去休息,才看了角落裏的傅思白一眼,走進裏側包廂。
“盧少大喜的日子叫我來不方便吧。”
盧文利甚有閑情雅致地給兩人倒了杯紅酒,“有什麽不方便的,都是朋友不是嗎?”
傅思白:“盧少還是說正事吧。”
傅思白剛下片場就被盧文利的人帶了過來,按道理他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,傅思白一時間也摸不準盧文利的目的。
“有人準備在我的婚禮上投屏一些照片,我攔下來了。”盧文利搖晃着紅酒杯,似乎出事的主角不是自己。
傅思白沉頓片刻道:“和我有關?”
盧文利笑道:“你真是冰雪聰明,你這樣的人為什麽不能跟在我身邊,成為我的助力。”
傅思白厭惡皺眉,他看着盧文利的手機屏幕在自己面前滑動,上面是他和盧文利站在一起的照片,因為角度問題顯得像是在親吻。
就算是假的,傅思白也成功被惡心到了。
“我們之前根本沒發生什麽。”
盧文利:“但是誰又相信呢,畢竟我可是追求了你三年。”
追求?也只有盧文利能大言不慚地說出來。
如今,盧文利攀上權貴,對于他未必不是好事,最起碼一段時間內盧文利不敢公然糾纏,張議員那邊估計也會盯着他。
傅思白心裏有些隐秘的雀躍,“放心,我絕對不會亂說。不過,為了你的婚姻幸福,日後我們還是不要見面為好。”
盧文利盯着他半天未語,面色陰晴不定,忽然,陰沉沉的臉上笑意浮現,一張刺目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,傅思白瞳孔緊縮,幾乎要站不住,想沖上前去。
“這是......季望?”
陰冷的寒氣貼在背上,往四肢百骸滲透,傅思白齒關打顫,連說話都異常艱難,藏在袖下的手微微顫抖,上前捧起盧文利的手機。
是季望,可季望是和盧文利躺在一張床上,這是一張盧文利堪稱炫耀的自拍,旁邊的人睡得昏沉,身體蜷縮在一邊,從被中透出的手腕上殘留醒目的勒痕。
“是他,我以前和季望交往過,沒想到他後來出了意外。”盧文利很惋惜似的,看着傅思白又翻到其他照片,繼續道:“那是我們之前出去玩拍的,這些年我一直舍不得删。說起來,你和季望都是一個公司的,你們認識?”
“我進公司的時候,季望已經......我們怎麽可能認識。”傅思白壓下喉中乾澀,迎上盧文利探究的目光,“只是忽然看到公司已故的前輩有些震驚。”
“你說有人婚禮上放照片,包括...跟季望的?”
“是,還放了不少,被我的人發現不對攔了下來。”他從沙發上站起身,貼着傅思白略顯勾頹的後背靠近,“你就不好奇是誰放的照片嗎?那人想必你也認識。”
身後仿佛是吐着信子的毒蛇,傅思白內心抗拒逃避,又只能僵着不動,期望毒蛇的嘴裏吐出更多的東西,“我認識?”
盧文利:“是錢辛帶的人,那可是顧遠身邊鞍前馬後的第一狗腿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傅思白幾乎沒有猶豫就脫口而出。
盧文利還在笑,“我知道你和顧遠關系親近,偏袒他在所難免,或許你會覺得顧遠沒放我跟你的照片,不會置你于風口浪尖。”
“但你有沒有想過,顧遠為什麽偏偏對你不一樣,為什麽他會在天上人間遇見你。”
“因為,他回來本就是沖我來的,只不過你剛好在那。”
“成為顧遠趁手的一件報複我的工具。”
“我就說顧遠對誰都不感興趣,怎麽一回來就看上我的人了,原來這小子是為了跟我較勁,要不是我多留了幾個心眼,還真差點被他算計。我跟他有過一樁舊仇,那小子果然是睚眦必報的性子。”
盧文利的話一句句往傅思白耳朵裏鑽,他不由想起顧遠和他說過自己曾經被退學的原因,是因為盧文利算計,顧遠這次回來真的只是為了完成未肄的學業?
傅思白忽然喘不過氣,只低聲喃喃:“不可能是他......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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